擋人財路者死

要做到能夠擋人財路其實並不簡單. 首先要能夠獲得足夠的權力才有辦法站在財路的關鍵位置上. 然後還要有一定程度的受信賴度, 才能以一己之見做出關鍵決定. 最後, 要能夠跟這些人持續對抗, 還不懷疑自己的決定. 重點是持續. 那些要你讓開財路的人, 往往有了不起的理論包裝, 有成群結隊的習慣, 有各式各樣的方法一次又一次說服上頭的人:把財路讓出來~

你本著良心, 本著信仰. 還是反對, 甚至出盡百寶, 出賣自己的部份信仰以獲取有決定權的"上頭" 的歡心, 希望能留著一些信賴. 看起來不是不悲哀的.

有些對頭會採取懷柔策略, 投其所好, 因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所以連拿錢出來賄絡都不需要. 你往往會被人賣了還幫著算錢. 有時候卻沒這麼好運, 擋住人家的財路, 底下的人會一個個被砍被殺, 被抓出去鞭屍, 大家都原形畢露, 有人成了彼得, 有人因為你之前的小小失節而失望離去, 眾叛親離從形容詞成為寫實版.

要等到一切過去了, 從天堂落到地獄, 背到不能再背, 所有人都以為你無法翻身了. 才知道要怎樣收買人心要怎樣妥協要怎樣小心翼翼丟一點餅乾屑, 在怎樣範圍的衝突底下, 才能讓理想有一點點的實踐.

更惱人的是, 所謂的理想, 需要人手, 需要人手就得提供好處. 實質上的, 或精神上的. 越大的理想, 需要越多的人協助, 所謂雞鳴狗盜之輩, 沒有人不需要, 沒有人靠一己之力就可以救國救民. 國民黨, 很有趣的, 有馬小九跟王小平這兩個背道而馳的例子. 一個充滿道德價值, 暴風半徑之外的人都愛他; 另外一個, 完全以為自己是現代孟嘗君, 接觸過的人都說好. 然而, 然而.

怎麼可能有人爬到那個位置不需要靠一些協助, 靠一些私心? 是人都會有三急六忙的需求, 是人都會有特權的心態. 放著滿園子人的特權, 不去阻止, 先不管自家眼皮底下的救急救苦救難呼聲. 再死忠的支持者, 再堅持的盟友. 也會動搖, 也會忍不住去看, 丈八燭臺底下的陰影, 偉人銅像角邊的青苔.

如果權力不到頂, 如果道德不夠厚, 再怎麼了不起的理想, 放到現實中, 也只是擋人財路. 下場?

尾牙: 現代誇富宴, 用誰的富來誇

科技業在媒體上彷彿台灣救世祖, 記者們可能心靈都很脆弱, 需要很多聖人的存在來製造自己人生的意義. 尾牙或春酒的"大方", 也是造神活動的一環. 不過小小員工們都很無奈, 明明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媒體: 老闆大變身, 彩衣娛員工.
經驗: 老闆的變身總是不像還要鼓掌之外, 之後幾個月還要在員工餐廳回味無窮給隔壁桌的老闆聽, 傷眼還不能請求職業傷害, 違背良心團體保險不賠. 老闆愛演的, 一定也愛看員工演,偏偏員工需要表示自己精誠為公, 不了解最新流行. 所以什麼Mc Hotdog, 張懸都不會出現. 總機小姐助理小妹要負責Jolin Elva等上檔天后. 工程師企劃人員要表演古老塵封的小虎隊郭富城, 主管長輩們則分配到費玉清鳳飛飛. 大家都要一起表示: 我所有的娛樂都在來這家公司就停止了.

媒體: 專屬演唱會, 紅星齊聚
經驗: 這幾年的流行, 沒有代表作的, 不當紅的, 不會演戲的, 全部都可以在尾牙或春酒中佔有一席之地. 取代早年的秀場成為主要的演藝活動. 一樣的是 ,台下的觀眾都是邊吃邊看, 台上的表演人員都以飛車趕場為樂. 最有名的是趕場到昏了頭, 還把廠商名稱講錯的那個阿姐. 而最無奈的, 則是很多內幕消息提到, 這些動輒上百千萬台幣, 讓當紅女星們巴結長斑阿伯的費用來源, 絕大多數是....福委會. 換句話說是全體員工每個月貢獻的血汗錢累積而成. 每個月繳出去的健保勞保費好歹還會讓老人或是罕見病患用到, 員工福利金給那些去服裝發表會花枝招展釣金龜婿的演藝人員, 實在是很心酸啦.

媒體: 公司超大方, 豪奢抽獎
經驗: 新聞最愛的就是抽獎比一比, 誰家獎品有股票多少張, 誰家獎品有自家新品多少, 誰家老闆又被拱了多少錢出來抽. 恩, 老闆被拱那部份一定是真的, 尤其是被美女主持人拱. 但是有時候我也很惡質的懷疑某些老闆是不是乾脆把自己當成在酒家派小費, 可能後者的數目還比較高. 而自家新品部分, 很多都是公司福委會出錢用原價向公司買產品, 然後員工還要依原價被課贈與稅. 有沒有這麼倒楣? 用你每個月繳的錢增加公司的業績, 買價格被灌高的產品, 抽到的人還要繳高額稅金. 股票部分則不用多說, 給的越高的公司限制越多: 什麼進公司超過幾年加班時數多少小時以上的人才能抽已經不是新聞, 往往要綁住你為公司多賣命好幾年才拖拖拉拉的給你. 中間你早就不知道請客多少次了.

小結:

不是我奴性重, 只是...

同事之間的友誼很微妙, 幾乎都是建立在負面情緒上: 抱怨, 小圈圈, 排擠, 嘲笑. 越是小圈圈, 越是不穩固. 有人想離職的時候, 大家特別同仇敵愾感同身受. 說的口沫橫飛, 替你找到一百個該出頭的好理由, 彷彿不出一口惡氣就是你峱種, 奴性重...

結局之一是你真的乒乒乓乓找老闆找仇人算帳, 以為自己是英雄, 無視你失血過多即將致死在後面撿掉下來的配備的也就是這些人. 喊離職喊的最大聲的人最後走, 耍革命最激烈的人第一個投降, 都是有的. 低調平靜無波的人往往做出最驚心動魄的勾當.

有時候遇到的卻不是這種. 在辦公室裡受了不大不小的委曲, 來自老闆來自廠商來自客戶. 可能是管理階層跟死老百姓之間對上下班時間永遠不休止的拉鋸戰. 可能是請你幫忙時背躬屈膝, 轉過身桶你好幾刀的機巴人滿地都是. 刺幾百次草人都難以洩憤的那種. 講出來不是找人出頭, 只是找人咒罵一下對方讓心情舒緩. 情緒過去了才能決定下次該怎麼做. 條條大路通羅馬, 羅馬未必要立馬就去.

半熟不熟的朋友或絕大部分的同事, 這時候就很尷尬. 要怎麼讓對方了解這種要死不活, 托托拉拉的情緒呢 ?